2019年3月12日 星期二

【迷霧人生】<十>

「如果說,加比埃兒·布維達,會成為你的妻子,我就會殺了他。你知道我做得到。」
 --芮。泛圖爾  
「夠了,不要再說了,一直以來我都假裝不在意,其實我是知道的,但是我們之間不可能,如果你真的要對加比埃兒出手的話,身為一個男人,我一定會保護我的女人。」
--普利溫。泛圖爾





馬歇爾打開房門,看到房內的女性愣了一下,退出去看了一下確定自己沒走錯,便皺著眉頭走進去,在對方的面前坐下。
「雖說不意外,但馬歇爾大人似乎不太滿意這個安排?」莎露理頭上戴著面紗,但還是把馬歇爾的表情盡收眼底。
「那位大人可能不知道我們家族目前的關係吧?我可以理解。」隔著桌子,馬歇爾左手撐著下巴,一臉不在乎的表情。
「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們兩家發生的事情,只是我想你們兩個應該沒這麼小家子氣吧?」黑影打開小隔間,讓另一名女子快速通過兩人,打開房門離去。
「那要看什麼時候才肯把我們家的人還來了。」莎露理沒好氣的說。
「大人找我們來應該不是為了這件事情吧?當初你邀約的對象是舍妹,我也解釋過情況了,希望大人不會在意我代替她出席。」
「如果是貴女出席,我倒是可以順便帶她回家呢!真是可惜。」
「貴女就別這麼咄咄逼人了,大人可是幫了你們家的人不少呢!」
「你怎麼…」馬歇爾張大嘴,但看到莎露理好奇的表情,便轉過頭。
另一扇門從內側打開,另一個女子往房間外頭退下,馬歇爾跟莎露理倒是有些被嚇到,門內走出一個全副武裝的迷霧之子,臉上還掛著面罩。
等到那名迷霧之子在黑影旁邊坐下,房間門也重新關上,黑影才帶著愉悅的表情雙手拍了一下。
「好啦!這間房裏面現在沒有其他人了,不需要拐彎抹角,想指名道姓問候祖宗都是沒問題的。」
「那好,我就來問問你身旁的那個迷霧之子的祖宗是誰好了。」馬歇爾食指指著最後到場的蒙面人,「就算是貝西摩斯大人的手下,能來聽這會議的人,我們也該打個照面吧?」
黑影視線轉向蒙面人,那蒙面人遲疑了一下,最後把面罩摘了下來。
「所以果真是你嗎?」馬歇爾有些激動的說。
「呃...你說的是哪件事?」拿掉面罩的克洛有點畏縮的看著莎露理。
「我想這場會議結束後我們需要私下談談。」馬歇爾也看了一眼後就坐回位置上。
「怎麼?兩位顧忌我在場的話,我先離開就是了。」莎露理說完就站了起來。
「別這樣,少了艾瑞凱勒,這事可辦不成。」黑影喊了聲,「他們兩個的事情就讓他們私下解決吧!我們今天要談的事情,已經拖了三年了,再拖下去可能就沒有機會了。」
「原來如此,是這件事。」莎露理再次坐下,「好吧,我可以理解為什麼這些人會聚在這邊了,只要在搞定霍家斯特家,威斯坦家基本上有利的盟友就完了。」
「我倒是沒聽說過這件事…」馬歇爾皺著眉頭,看向克洛,克洛只是聳聳肩,雖然沒事先知情,但是他不反對這樣的發展。
「怎麼?布維達家不想要為原本自己的盟友報仇嗎?還是說普利溫被殺對令妹來說不值一提?」
「你說什麼?」在馬歇爾回話前,克洛用盡力氣忍住身體顫抖,但聲音還是藏不住。「為什麼貴族可以差遣審判者?你有證據證明嗎?」
「直接證據我是沒有找到,但是這時間上太巧了,當我發現威斯坦家在我們安潔拉家的間諜後,我爺爺病死,親生父親被殺,然後當天晚上...小個子,你幹嘛?」
克洛回過神,發現自己右手正握在自己腰間的匕首上,而右手腕被黑影的左手抓著。
「我....」克洛臉色蒼白,現在才注意到自己燒了白鑞,要不是黑影也跟著燒白鑞制止了他,或許已經處於警戒狀態的馬歇爾跟莎露理會直接攻擊他。「我....」克洛強迫自己冷靜,但是腦袋嗡嗡作響,呼吸也很急促,還有那種胸口的撕裂感,就是造成他開始自殘的最大元凶。
接著一股麻木感襲來,克洛虛弱的眼神看著黑影,黑影沒有隱藏他在安撫克洛的事實,他用強力而有效的情緒攻擊,驅散了胸口的撕裂感;克洛手放開了匕首,臉埋進了雙膝之間。
「對於我們親愛『盟友』的情況,有任何人有頭緒嗎?」莎露理諷刺的說。
「泛圖爾家的事情沒有任何風聲,不是姆斯特家守得很緊,就是這小傢伙什麼都沒說。」黑影持續燒著黃銅,他只知道克洛不對勁,而且很明顯是提到普利溫之後,自己的父親被殺他是有點惋惜,但是不曾失控成這樣。
「你在安撫他?」馬歇爾瞄了一眼克洛的情況,然後質問黑影。
「不然你想看到他拔匕首出來亂揮嗎?」黑影沒好氣的說道。
「你打從一開始就沒給別人心理準備的時間吧?把他約來這裡騙他說要教教他男人的滋味,其實是要逼他參加這場會議。就算他是泛圖爾家的人也有資格拒絕參與這種有風險的事情吧!」馬歇爾指責著黑影。
「你以為全世界男人都跟你一樣滿腦子精蟲嗎?我一開始邀約就是以會議為目的,前面的事情只是順便。」
「兩位大人可以稍為顧及一下在場唯一的女性嗎?我並沒有很想聽兩位談論這部分的事情。」
三個人爭論不休,猛然間克洛感覺到胸口的撕裂感又回來了,除此之外還有對他們爭吵得不耐煩感。
「當天晚上,」克洛一開口,其他三個人停止了爭論,全都看向克洛。「一名受訓過的迷霧之子攻擊席格.泛圖爾,但這只是佯攻,在泛圖爾碉堡內,一名審判者正在我面前割開我父親的喉嚨。」克洛沒有把頭抬起來,他知道自己的表情現在一定很難看。「我也是在那時候綻裂成為迷霧之子,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那個審判者會留下我的性命。」
馬歇爾注意到這時候莎露理有些不對勁,似乎有點不安,但是他並沒有打斷克洛。
「席格伯公立刻下令離開陸沙德,連安葬父親的時間都沒有,但沒人發現麥修斯叔叔已經背叛了,我應該要告訴席格伯公的,但是我沒有這麼做,等到另一個審判者攻擊我們的營地,又再度只剩下我被留了下來,還有不在屍首中的麥修斯叔叔。」
沒有人開口,黑影這時才發現他忘記燒黃銅了,不過現在看起來還不需要。
「這次我是刻意被留下來的,我成為迷霧之子不過三個月,瑪莉安伯婆被那個審判者輕鬆的扭斷脖子,訓練過程我連她的頭髮都溝不到。這個審判者跟殺死父親的不一樣,是個女性,而且身手好很多,迅速且利落,完全無視我的殺掉其他人,等到我好不容易接近她的時候,她一個手刀我就暈了過去。」
克洛發現淚水滴了下來,明明離開陸沙德的那天就發誓不准再掉眼淚了,他用膝蓋用力抵住自己的眼窩。
「是我害死所有人的,我要是有阻止麥修斯拿走爸爸的鋼瓶,或是在爸爸回來警告他、或是告訴席格伯公、或是在三個月的時間好好鍛鍊....」
「就算普利溫有鋼瓶應該還是打不過審判者啦!」黑影一說完,就被另外兩個人狠狠的瞪了一眼,自己則是滿頭問號。
「不過我有個問題,那個曾經跟我有婚約的芮.泛圖爾呢?你一個字都沒有提到呢。」黑影決定先把另外兩人的怒視放一邊,提出他的疑問。
「我父親被害那天,她和席格伯公吵了一架,離開之後就沒有消息了。」克洛吸了吸鼻子,「如果芮姑姑還在泛圖爾碉堡內,席格伯公就不會下令撤出陸沙德了。」
「但普利溫死了,芮不可能繼續留在泛圖爾家。」黑影慢慢的說著。
「等一下,貝西摩斯大人,你這麼說我可就不懂了,芮跟普利溫不是兄妹嗎?」馬歇爾問。
「因為芮姑姑喜歡我父親。」克洛抬起頭,面無表情的回應著。
「對阿就是這麼回事...等等,你這小傢伙是怎麼知道的?難道你們整個泛圖爾的人都知道嗎?」黑影驚訝的看著克洛。
克洛沒有回答,有些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。
「除去普利溫的死亡,後面你說都是芮做得我也不意外就是了,年輕不懂事的時候,我們還計畫要幫對方把彼此令自己厭惡家族給毀掉呢!」黑影得意洋洋的說道。
馬歇爾跟克洛不予置評,但是莎露理似乎頗有共鳴。
「總之,辛苦你了。」黑影拍拍克洛背說道,「總之時間上的巧合讓我覺得威斯坦家肯定脫不了關係,在加上我的冒牌老爸利維坦,這事發生後立刻倒戈投靠威斯坦家,更讓我覺得他們早就有聯絡。」
「如果說麥修斯.泛圖爾想殺了普利溫,我可以理解他的動機,但是毀掉整個泛圖爾我就不懂了,他想殺普利溫不是就是因為繼承權的問題嗎?畢竟席格在公開場合都帶著普利溫,而不是他這個親兒子。」馬歇爾分析道:「殺了普利溫,然後如果那天佯攻也得手,他就直接順理成章的成為泛圖爾家主,就算佯攻失敗,在陸沙德外也不需要把整個泛圖爾家....」馬歇爾看了看克洛的臉色,「對不起,克洛大人,或許我們現在不應該討論這個。」
「沒關係,我也希望解開困擾我三年的疑惑。」
「馬歇爾大人,你的分析非常的正確,麥修斯這個位置,只要放上一個威斯坦家的間諜,這一切都非常的合情合理。」
「麥修斯的確跟莎朵.威斯坦有聯絡。」一直沒有說話的莎露理開口。
「那看來他被利用完就丟了吧,自以為配的上威斯坦家,結果被騙了,看來也是個大情聖。」黑影攤了攤手。
「貝西摩斯大人,您這話帶的刺可不少啊。」馬歇爾沒好氣的說。
克洛回想起夢中,麥休斯的眼神,並不像要置父親於死地,不過這些猜測都是枉然。
黑影站了起來:「總之先往威斯坦家調查是正確的,要找我的話來這裡就行了,我想你們還有些事情要私下解決,我就先離席了。」
等到房門關上,莎露理撇了一眼克洛,然後再看著馬歇爾。
「那我也先…」克洛準備站起身。
「不不克洛大人,這件事您知道也沒關係,我還有事情想找你談談。」馬歇爾阻止道。
克洛依言坐回座位,莎露理不耐煩的嘖了一聲。
「我先說好,無論你到底幫助了艾瑞凱勒家什麼,加比埃兒一定要回來。」
「我知道,只是在混亂結束前,我沒辦法相信艾瑞凱勒家的保護。」
「哼。」莎露理雙手抱胸。
「皮諾可•艾瑞凱勒,一直都在布維達家的保護之下。」
莎露理張大了嘴,「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,在統御主的眼皮下藏匿犯人!」
「所以你是要把她交出去嗎?」馬歇爾眼神露出一絲凶光,「我還以為,她至少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姐。」
「她死活我才不管。」莎露理聳聳肩,「這人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價值,談判條件都算不上,把加比埃兒交出來。」
「皮諾可說他有證據,證明血色婚禮有你的份,你還是多考慮一下她的安危吧。」馬歇爾往後一靠:「會願意告訴你也是她的提議,不然我才不願意冒這風險。」
莎露理沉思了一陣,然後站了起來。
「等威斯坦家消失後把人還來。」說完就離開了,一旁一直默默在聽的克洛認不住猜想所謂的人到底是指加比埃兒,還是那個莎露理口中的犯人。
「讓您看笑話了,克洛大人。」馬歇爾目送莎露理離去後,過了一陣子才開口跟克洛說話。
「並不會,我知道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。」父親說的政治並沒有很多,但是血色婚姻這種轟動整個陸沙德的事,克洛也還是有耳聞,看著眼前這些人都是出現在傳聞中的人,克洛深深的覺得自己已經陷入貴族間的泥沼中。
「那天,送來警告讓我能來的急趕到加比埃兒身邊的,就是您吧!」馬歇爾突然激動的說,而且伸手握住了克洛的手。
「馬...馬歇爾大人,您可以不用敬稱,我畢竟年紀比您小...」克洛有些尷尬,但也不好把手抽走。
「我想不到第二的會這麼幹的迷霧之子了。」馬歇爾鬆開手,克洛正要鬆一口氣,突然馬歇爾來一個正坐,對克洛磕下了一頭,克洛連忙扶起馬歇爾。
「別別,馬歇爾大人,我實際上並沒有幫上忙啊!」
「克洛大人,如果那天我沒有收到訊息趕去艾瑞凱勒家,我不敢想像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,加比埃兒對我來說很重要,我欠她太多,不希望她在受到任何傷害。」馬歇爾嘆了口氣:「可是為了家族,我還是同意大哥把她嫁給她不喜歡的人了,要是沒有克洛大人....」馬歇爾停了一下,再度要磕頭,克洛好說歹說才把他拉起來。
「以後克洛大人有什麼需要,馬歇爾絕對會全力幫忙,雖然我不是布維達家家族長,但是個人能盡到的力量,請克洛大人儘管使喚。」
「馬歇爾大人您言重了,我怎麼敢使喚您呢?」克洛把人扶起來,笑著說道。
「啊對了,既然克洛大人都已經揭露自己的迷霧之子身份,那我也不該隱瞞,我是個扯手,不過平常不太用能力,手很生。貝西摩斯大人就不提了,那個艾瑞凱勒家的女人是煽動者。」
「謝謝你的坦承跟情報,克洛所作的事情只是父親應該會希望我做的事而已,不足馬歇爾大人掛齒。」
馬歇爾看著克洛,克洛發現自己的頭髮似乎在剛剛的激戰中亂了,連忙撥回自己熟悉的髮型,馬歇爾微微一笑。
「謝謝克洛大人,也謝謝普利溫大人,能夠遇見這樣的克洛大人,讓我在這令人作噁的陸沙德找到一絲救贖,只可惜我認識普利溫大人的時間太晚了,不然我們應該會成為朋友。」馬歇爾站了起來,「雖然在下流連在這種地方沒有人會在意,但夜也深了,克洛大人也別太勞累。」馬歇爾走到門口,開門後走出去,再次回頭向克洛鞠躬道別。
冷不防,黑影又鑽回房內,幾乎跟要離開的克洛撞個滿懷。
「需要再一個嗎?」黑影氣音問道。
克洛給了他一個粗俗的手勢做回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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